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男权是自己的掘墓人

每个女权主义者持久的斗争,其中必有一部分,来自觉醒后滔天的愤怒。 当她们在文学里看到农民刘安为了讨好主子刘备,杀妻割肉款待刘备的时候; 当她们在宗教里看到男长老为了救罗德,将自己的妾扔出去给众人强奸,然后又把被摧残得奄奄一息的她杀死的时候; 当她们看到唐山女性拼死抗争、想起小红楼、铁链女和乌衣的时候。 数千年血海深仇,迄今仍在继续。 女权主义者的愤怒,源于男权的暴力、自私、冷酷和专制。所以只要男人的殖民仍在继续,女人的怒火就会继续熊熊燃烧。 男权是女权的助推器和燃料,是它自己的掘墓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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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要救妈妈,最大的爱是活好自己

微博上看到一个派出所副所长的女儿,她爸是派出所副所长,因为她妈要去找他爸的情人算帐,就被她爸杀了。姑娘说自己以前让她爸删掉小三联系,也被她爸骂。 现在她爸杀了她妈,她又要冒着生命危险,去向一个绝对庇护国家暴力机器的男权政府求正义,凶多吉少,令人惋惜。 当女儿们拿命去拯救为男人而死的亲妈,其实她们是被亲妈献祭给了男人。 这种时候,她们需要有人提醒,知道自己的自我感动其实是荒谬的,自己以为的爱之付出,其实是没有价值的,是一代代的女人为男人浪费的生命。 如果我33岁时没有觉醒过来,从拯救我妈的屎坑里爬出来,我今天可能已经死于心脏病了。 我虽然从小有天分,拒绝被我妈拉去给她站队斗小三,她给我说她斗小三的时候,我还骂她没出息,冤有头债有主,她男人才是罪魁祸首,她该做的是离婚。 但我没能摆脱“把妈妈救出婚姻脑”的陷阱,从小开始劝她离婚,长大后帮她找法官找律师,帮她写离婚起诉书,结果她几次去法庭,又改变主意和男人和好了。 后来我过了30,自己工作生活压力很大,不时还要记挂她的狗血婚姻,担心她的安危,开始不负重荷。 33岁的一天,我走在北京街头,她打电话来跟我哭诉,说自己被我爸打断了牙。我胸腔一阵剧痛,一线痛延伸到了左臂内侧,我忽然意识到,这样下去我就要早死。 我本能地脱口而出:“你给我闭嘴!” 喊出那句“闭嘴”完全是本能冲动,就像一个溺水将死的人,狂乱地伸出手去抓住空中的树枝。妹想到说完这句,胸腔就瞬间舒畅了。剩下的半小时,我把我几十年对我妈的愤怒、失望,全部倾吐出来,告诉她,我不会再听她说一句她狗血婚姻的抱怨。 在我妈余下的十多年人生里,这句话我说到做到,人生好太多了。 在喊出“闭嘴”的时候,我已经跟我的反社会人格爹断联多年。但那晚上跟我妈讲完话,我还是打开手机,给他发了个短信,告诉他:如果他再对我妈下手,我不会饶了他。 这是我为我妈的狗血纠缠做的最后一件事,但似乎还管用,他后来也没再打她。 我深知反社会/变态人格,没有什么感情,只听得懂暴力。 我跟这么个人从小长大,观察到了很多别人不知道的东西。其中最重要的,就是不要跟他们浪费感情。失望、愤怒、温情、期待,都是没用的,他们会表演感情,但真的对别人无感。这是一种生理缺陷。 骂一个盲人不能让他复明,骂一个变态人格不能让他有感觉。你对这个人敞开的任何情感,都是徒劳,甚至是危险。 因为他们天生的能力,就是迅速捕捉到你的情感,并将其为自己所利用。 Psychopath Code这本书里,作者得出了跟我一样的结论:遇到变态人格,你只需要做一件事——安静地远离这个人。别幻想自己能改变一个人类中的异类。 如果你不得不把他干掉,那你就确保自己一下干掉他。 我妈在跟这个男人纠缠了一辈子后,在去世前两年,身体病重了,才终于离了婚。 离婚之后她跟我每次电话,都会说:“我怎么那么蠢,没有早点听你的。” 她生命的最后三个月,我推掉所有工作,陪她到最后一刻。那个我深爱的活泼聪明充满想象力的妈妈,当时已被这个反社会男人掏空了。 她是爱我的,我知道。她攒了一辈子的钱,争来的婚内财产,也都是为了留给自己的女儿。 我小时候,我们曾经有过那么美好的时光,她给我念普希金的诗,带我一起读书,给我讲美丽的回忆。我和女儿曾跟她三个人自己度过半年时间,每天都像温暖的假日。 如果她没有回到那个男人身边,她本可以活得更长。 她去世后,我被极度歉疚击垮。有一年时间,会忽然想起她,随时找个角落大哭。 三年后,我克服了另一场急性抑郁,开始运动锻炼,我的女权思考也越来越深入。直到有一天,我忽然看到,我其实没有必要歉疚,没有必要为我妈的错误负责。 应该歉疚的是她,给我造了这么个爹,拉我进入这场漫长的折磨。 但既然她已经不在了,一切对她已经没有意义。我需要做的,是从我这里,切断男权社会通过她传递给我的折磨。 我没有把任何男权社会的折磨传递给我女儿,我只为女儿争取尽可能多的自由和资源,这就是我的胜利。我应该为自己骄傲。 而我希望所有的女儿,不需要经过我的痛苦,才明白这一点。 你应该做的,是让自己摆脱枷锁,获得最大的自由。 你带着妈妈的基因,自由强大地活下去,替她活出她没能活出的自己, 这就是你给她最大的爱。 对所有女性来说,也是最有意义的爱。 每一个自由强大的女性,她的存在和呼吸,就是在造福其他女性。这就够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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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有自己知道自己在干啥

一个女权主义者在战斗的时候,一定会面临很多具体的语境,需要她做出不同的反应,调整自己的话语。 有时候,因为工作学习的环境高度男权,而自己的资源还很薄弱,所以不能随便打拳,不然会直接危及生存。 有时候是因为面对女权意识相对落后、但还有对话可能的群体,所以就会hold back打拳的话语。 针对不同群体变换拳法的时候,嘲讽、装傻、伪装攻击性,都是战斗的方法,并不是所有的拳都非得用一种打法。 进入社会初期,为了生存赚钱,立住脚跟,不需要强迫自己一开始就在工作里公开打拳,但慢慢积累日后扶助姐妹、公开打拳的资本,就很好。 重点是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,没有偏离航向。 我知道有些媘妹会自我谴责,觉得自己打拳不够猛,还有少数人会很严厉地取笑甚至骂这些媘妹,在目标一致的情况下,这其实毫无必要。 打仗都有不同战术,在没有工资领、没有组织的散装战争里,每个人肯定要根据自己的情况来战斗。 一味要求你去做炸药包的人的嘲笑,没必要听。 只有你知道,你在干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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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权不造神

做海马星球的4年里,我有幸认识了很多女权觉醒的女性,一起发展了对女权的思考,也得到了很多温暖快乐。 但就像我在微博上一再说过的:女权不造神,不应该搞排位和个人崇拜。我也是,海马嘉宾亦然。 我迄今不开群,就是为了避免小圈子的变质。 希望大家在寻找同伴时,保持独立思考,捍卫自己的边界。 很多女孩子会因为得到了海马的启发,而对我或者某位嘉宾产生亲切感,我很理解这种情感。 但海马星球只是观念的市场上,诸多的提供者之一。你必须根据自己的情境,去判断哪些观念是你可以接受的,可以践行的。 如果你仅仅是因为感受到羞辱和压力,才去接受一个流行的女权观念,那么它就跟女权背道而驰。 儒斯林孝道全球最恶,对女性压迫尤其深重。反孝是百年前新青年运动的核心理念之一,但曲曲折折又死灰复燃。 统治者之所以推崇孝道,是因为父权社会里家国一体,孩子被家长训练成小奴隶小棉袄,那么长大后也自然就会成为统治阶级的好奴隶好棉袄。 反孝就是反威权,但反孝不等于反威权。 这个过程在很多年轻女权主义者身上也是很曲折漫长的,有些人完成了反孝,却摆脱不了对权威的崇拜,不管是崇拜大爹,还是崇拜女权意见领袖。崇拜谁就完全丧失对谁的批判意识,那就是还没有真正完成解放。 从来就没有什么救世主,只有你是自己的主人。 从来就没有什么大女神,只有你是自己的主人。 在这个前提下,我们才能建立真正的女权主义者的联结、女权主义者的合作。 共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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劲驴故事

今天的劲驴狗血故事,来自中国政法大学的某位女教授,还是个主任呢。发长文倾诉她如何一手提拔了一个小屌子学生,为给他改文章甚至改到凌晨一点,如何帮他一路晋升,甚至挤掉了业内更资深的候选人,最后,小屌子居然暗戳戳运作,把她晋升副院长的名额给据为己有了。 她写了一篇巨蠢的公开信哭诉,把自己呕心沥血地搞裙带关系、让同事不得不配合她的过程都写进去了。 还写到自己发现了小屌子背叛之后去对质,结果小屌子一番甜言蜜语,说她是唯二的亲人,她“感动得都快哭了”。谁知道回头发现,人家不过是骗她,副院长位置快没了,她才写了公开信。 怎么说呢?这种劲驴,男人也瞧不起啊。 要是男人被坑被夺权,要搞垮对方,肯定不会哭天喊地说自己付出了生命而对方是个白眼狼,对吧?这种哭诉只会让人瞧不起你,觉得你丫蠢货活该。 男人会怎么样呢?首先,在闹大之前,先拿黑料整对方啊。本来你比他地位高权力大,你就算编个黑料,领导肯定也更信你而不是信他。 就算小屌子跟领导去泡澡搞得关系很好,内部整不倒,不得不公开,那公开信也肯定要道貌岸然。不会说什么“我一片苦心被辜负”这种话,而是从公共利益角度来讲,这个人有这个那个黑料,如果当了副院长,会毁了学院的前途啊。 怨驴当上瘾了,连自己的身份地位权力都忘了,连个公开信都写成了怨妇风,真服了。 我问了在国内读过法律的姐妹,说她们遇到的女老师,多半是雌竞驴。爱男厌女,对女学生百般挑剔,教育也不上心。 有一位被几个学术劲驴无谓刁难,拒绝服从,就挂科了,虽然她的论文在匿名评审时得分优秀。 现在她来德国读了一个巨牛的法学专业,在连德国人学着都费劲的专业里做学霸。 劲驴掌握权力,贻害万年。为什么呢?因为她们还雌竞,对女性后辈尤其苛刻。这就造成了循环恶果,让年轻女性更加不信任女性,都跑去捧老男人臭脚,讨点残羹冷炙,互相背戳,加剧女性困境。 很多年轻女性因此对女权不信任,觉得都是空洞口号,因为她们误以为“团结女性”=“团结驴”。 但驴是精神男人啊。 蚬子们这个团结那个理解,不允许批评驴,拒绝看到精神男人对女性的残酷和苛刻,以及对女权运动的损害。 不骂驴不骂雌竞,雌竞者会自动感到羞耻吗?不会的。 政法大学女教授被自己的女导师提拔,最后却栽在自己努力提拔的小屌子手里。那么多政法女生,没有值得她提拔的人吗? 提拔男人的女人,活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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男权下的“美”是杀女人的刀

刚听说一个才28岁的女孩,舞蹈家和演艺人士,胃癌去世了。 工作强度大压力大,加上饮食不规律,的确容易肠胃崩溃。但女性的压力又多一重,就是为了满足东亚社会对女性的变态瘦审美标准,过度减肥,导致身体营养储备不足。 营养、睡眠都不够,身体就无法修复自己。 男权凝视下的所谓的“美”,是杀女人的刀。 男权以“美”为刀,持刀者往往是女性自己,因为女人已经被驯成了男权代理人。 古代妈妈裹女儿的脚,折骨摧肉,为了“美”;现代妈妈们限制女儿的饮食,以防她们“胖”,都是为了让女儿卖身给男权“好人家”。 还有满街的美甲店、美容店,大多数都是女性在运作,在每一寸皮肤指甲毛发上,消耗女人的生命和金钱。 表面看起来,似乎男人并没有参与其中,但其实,恰恰是因为男权垄断了政治、经济、文化话语权,他们设定一个“废物空间”,也就是“美女经济”,让女人在这个空间里可以尽情雌竞、消耗生命、被掠夺有限的金钱。 这样,女人们耗尽了自己的精力和资源,就更没有可能去跟男人竞争实际的利益和权力了。 那些不愿进入“废物空间”的女性,就会被整个男权社会外貌羞辱,甚至也被其他女性鄙视,甚至排挤和孤立。 有部分女性进入了“废物空间”,但仍有余力继续跟男人抢夺权力,她们也会时时刻刻被男人努力挤回“废物空间”里去。“你安心在家做做美容,不挺好?太劳累了容易显老。” 只有彻底拒绝玩这个游戏,拒绝进入这个废物空间,女性才能开始走上真正的自由道路。 否则,再有钱、再美的女人,她的人生也将终结于对衰老容颜的惶恐和绝望之中。没有尊严,也没有人生洞见带来的豁达自主。明明是创造力丰富并引领族群的第一性,却自愿将自己贬为破旧的观赏玩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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留下儒斯林社会女权主义者的青山

熟读近代史,会知道有一种东西叫做历史命运。比如1949年这个命运分水岭,留在国内的各行各业的优秀人才,都被耽误了一辈子,什么成果也没做出来(除了造了个原子弹维护了一个极权政体),而他们跑到海外的朋友和家人,在改革开放后回到中国,看到他们蹉跎一生,都万分唏嘘。 比如傅聪的弟弟傅敏,一个优秀的外交官人选,因为父亲傅雷被打成右派,只能去做了英语老师,最后父母自杀,他也被红卫兵拖去殴打,自杀几次未遂,接着被更狠地批斗,勉强活下来,他在英国的哥哥傅聪则成为了世界知名钢琴家。在纳粹化的国家历史上,这类故事不胜枚举。 我之所以从不鼓动任何女性以卵击石,是因为我深知历史的无情。既然女权无国界,那么在中文世界的女性,如果有力量和天分觉醒,成为少数的女权主义者,她们对儒斯林世界就是宝贵的青山。她们留下来,在世界任何地方继续思考、传播和创造的工作,对整个儒斯林世界都是宝贵的遗产,比以身填粪坑有价值。 中文世界受过良好教育的女权主义者,有一些人读了很多西方的近代历史,可以熟练地引经据典。但她们对纳粹德国的熟悉程度,超过了对现当代中国历史的熟悉程度。后者的残暴、混乱和对女性的迫害,没有出现在审查过的历史书和具有宣传功能的历史课本里,因此中文女权界会有很多对本国的良好幻觉和期待。 她们完全不知道49年后为了毛一句“人多力量大”而举国限制避孕、导致很多女性被迫生育+工作劳累+政治运动劳累而造成子宫脱垂,不得不田间劳动时不时将子宫塞回体内的历史,切除子宫因此成了50年代的普遍手术。也不知道女性被高层男性随意捕猎、玩弄甚至残害的历史,而这些女性的悲剧,被抹得干干净净。 文革与纳粹运动其实高度相似。今日中国纳粹化的加速(所谓“文革2.0”)还得到了人工智能和多余的数千万男人的助力,自然会更加恶化女性的环境。任何稍有独立思考能力的声音,不仅在未来会被噤声,发声者承受的代价也会更沉重和残酷。这个未来,从近代历史上是可以看到的。 在这个加速重返黑暗的时代里,个人的作用微乎其微。只有当列维坦被自身的疯狂和重力压碎之后,理智才能重新回到人群之中。我们时代的儒斯林社会里,会出现自己的汉娜阿伦特,但她需要先离开疯狂的大陆,保全自己的思考能力和自由。 我们时代的汉娜阿伦特们,对当下的反思会更加彻底,跳出几千年男权的框架去批判过去、构建未来。通过女本位思维、纯女社区的尝试、性别分离主义的践行等等,借助现代科技手段,帮助女性走出几千年鬼打墙,不再被奴役,不再给自毁的Y基因陪绑,这美好的可能性,无穷无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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