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Grandstanding的危害,以及如何辨认它

每当一场预示新时代的思想变革发生,不同时期和社会里,都一定会出现剧烈的权力争夺。 每一次这样的争夺里,就一定会出现热爱权力的人,仅仅因为热爱权力而参与其中,对变革最后会带来什么,他们并不那么关心。 但为了争夺权力,他们会迅速适应新思想的话语、新运动的地形,但他们的手段都很相似。 这些人会选择进入某个新兴群体内部,集中精力发起群体内讧,摧毁群体之中已有的一些引领者,取而代之(如果他们有这个能力的话)。 而发起内讧、夺取权力,有很古老的一套方式。抠字眼、扣帽子、扭曲一个流行的新词语的原意并据为己有、夸大、无限扩张的道德谴责,等等。 在20世纪的共产主义运动里,这样的情况我们已经很熟悉了,苏共历史和文革历史都充满了范例。 在21世纪的互联网上当然也充满了此类范例,比如近些年西方的跨运,以及当下中文世界的网络女权运动,都难免出现这种状况。 要意识到人类历史之中这类普遍的现象,对我们理解当下、展望未来,非常必要。 对西方的互联网平权运动(此处不仅包括性别权力,也包含种族平等斗争)里的此类现象,两个美国哲学家去年就此出了一本书《Grandstanding: The Use and Abuse of Moral Talk》。Hidden Forces这个播客还跟他们做了一期节目,不想看书的人也可以听一下作为参考:https://podcasts.apple.com/nz/podcast/hidden-forces/id1205359334 两位哲学家给Grandstanding(姑且译为“占领道德高地”)的定义是“以使用、滥用道德论述来自我推销”,我觉得这个定义其实还不全面。 因为这种自我推销的必要前提,是摧毁已有的引领者。所以它的第一目的是摧毁,第二才是推销。甚至很多时候,它唯一的目的就是摧毁。 因为很多grandstanders虽有强大的摧毁能力,但没有真正的思想产出能力,他们往往在摧毁之后,无所建树。所以为了获得权力,他们只能不断地寻找新目标来摧毁,以维持权力。 有些看似有思想产出的grandstanders,则以不断推进已有思想的极端化来获取权力。如文革时不断证明自己“革命纯粹性”的革命小兵。 因为追求“纯粹性”没有无止境,在任何思想运动里,最后都只会导向个体的无穷自我奴役(比如革命小兵对“斗私批修一闪念”的自我和彼此审查),所以它也会成为夺权者很有效的夺权工具,以及掌权者很有效的统治工具。 当夺权者和掌权者驱赶人们进入严厉的、无止境的纯粹性游戏,往往以“现实的残酷”作为理由(比如“阶级敌人无处不在”,“随时警惕修正主义私念”),但往往与现实背道而驰。 它将无限加码的道德标准和压力加诸于人们日常工作生活、一举一动,超越了理想主义的范畴,导向的是狂热和/或人人自危。 越是逼仄、压抑、严苛的环境,纯粹性游戏越是容易流行和获得支持,因为在无边的黑暗之中,严苛的道德看起来像是唯一的救赎。 而且,严苛的道德也相对门槛较低,它仅涉及对“是/否”做某事的选择,大多数时候是“不做某事”,而无需进入更复杂立体的现实,无需根据现实条件判断如何推进某事的能力。 Grandstanding与现实性、创造性背道而驰,因为它指向的第一目的是摧毁,最终目的是摧毁者的绝对权力,而不是集体构建一个高容纳度、自由度的未来。 但因为前述的这些社会心理基础,它往往容易在社会变革期间获得支持,尤其是在那些习惯于零和游戏、信任已被摧毁、民众失去协商能力的社会里。 当然,在grandstanding和正常的思想辩论之间,有时候界限很模糊,但也不是毫无标准。 其中一个标准就是“比例”。 比如,如果一个人认为,男性受到父权迫害,跟女性是一样的,那么这个人衡量“父权迫害”的比例就有问题; 如果一个人认定“不能进女厕所”等同于“种族屠杀”,那也是问题。 Grandstander往往会有不成比例的愤怒,也会有很多滑坡理论、扭曲证据和加罪之词,有时候听起来还很有道理。 这个时候,我们就需要根据自己的生活经验来判断,比例是否失衡了。还需要对自己诚实:我是否将自己生活中其他地方的愤怒,发泄到了不该承受这些愤怒的人身上。 判断grandstander的另一个标准,就是是否采用了双重标准。 但互联网上的匿名性,使得大家很难判断,grandstanders们到底有没有在个人生活中,真正采取自己主张的严苛道德标准。 所以,在进行道德判断时,我们不仅要看被指控者,也要看指控者的行为。如果后者根本看不到,那么做出结论就是草率的。 判断grandstander的第三条标准,就是换位思考,这个其实很难办到,因为年龄、经验、环境、观察学习能力等等条件,都会限制换位思考的能力。 一个没有经历过政治协商的人,通常很难去想象政治协商的过程,何为可能,何为不可能。 最后,摆脱grandstanders们的纯粹性游戏的诱惑,还需要参与者对自身的弱点有所觉察,并对更好的社会规则具有一定的认知,或者想象力。 人类的弱点是由自然程序设定的,历史也一再给我们设下同样的考验。 建设一个更好的社会能否成功,取决于我们能否通过学习历史、了解自身来通过这些考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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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权主义者为什么要避免虚无主义的心理陷阱

极权/极端男权社会,一切关系都会被污染和扭曲。 从整个社会到个人关系,都没有公平、可测的规则来限制权力。 就算有表面的规则,也随时可能被掌握权力者肆意破坏,掌权者(从政界领袖、教师、父系家长到不对等的伴侣关系和友谊)违反规则不受惩罚。 这使得人们只追求绝对权力,彼此猜忌,不会协商。 这样的社会里,达成基于公平规则的联盟极为困难。 统治阶级可以用资源来雇佣支持者,或者彼此利益交换达成联盟, 而缺乏资源的被压迫的阶级,就算出发点都是追求公正的社会,也很难达成联盟。因为很容易在一起反抗的路上,就因为彼此猜忌、不会协商而瓦解。 此类被压迫阶级如果联合起来造反,要瓦解她/他们是很容易的。 因为她/他们一直以来被权力剥削压迫,所以一旦觉醒,对任何关系都难以信任。 所以如果她/他们其中稍有凝聚力的引领者,只要引起了造反群体的一丝怀疑(无论是被造谣诽谤,还是意外,或者引领者的某些个人失误、弱点),联盟就可能崩塌。 被压迫阶级在反抗过程中,警惕每一个引领者,以防其蜕变为下一个暴君/剥削者,是非常必要的。 但反抗过程中,达成基本共识和联盟,也是非常必要的。 无政府主义、犬儒主义的抗争,在局部摧毁旧秩序上或许有效(有效程度取决于具体语境),但全面摧毁很难,也无法完成一个巨大的社会改造重建工程。 所以我们就会看到很多文明古国的历史循环: 奴隶社会压迫过于深重–奴隶造反–奴隶之中的引领者被镇压,或者因为内讧而被自己人干掉–奴隶之中的枭雄崛起,复制旧秩序,以牺牲群体利益为代价,达成新的统治阶级联盟,施行短暂的仁政,小恩小惠笼络民心–新的奴隶社会建成。 所以历史循环难以停止,最深层的心理原因,就是极权/极端男权造就的犬儒主义。 造反者因为在长期深重的压迫下生活,即便全心想要一个新秩序,这种渴望和对未来的创新想象力,也会很容易被猜忌、愤怒和熟悉的、随时返回的幻灭感所泯灭,从而陷入孤独和绝望。稍好一点的,也只能维系小群体间的抱团取暖。 要打破这种循环,造反者群体必须学会协商和信任协商,去除内心深处对权力分制的不信任。 杨小凯在百年中国经济史笔记里,写到民国革命后,中国军阀之间无法建立民主联邦制,就是因为无论军阀还是民众,都更笃信崇拜枭雄。哪个军阀要是愿意跟其他军阀协商,达成妥协以求共存,谁就会被认为是软弱。 于是无论国民党还是后来的共产党,都选择了熟悉的老配方,走向极权。 国民党到了台湾也接着搞白色恐怖,直到新一代领袖蒋经国,因为台湾受西方盟友影响+80年代全球民主化风潮+个人被刺杀带来心理震动,才走上了民主改革之路。政府开始尝试向民间让渡权力,民间也逐步能够练习抗争之外的民主协商方式。 21世纪的女权运动,是全世界历史最久、最庞大的被压迫阶级的反抗。因为压迫日久、困境深远,女权主义者也很容易掉进极端犬儒主义的心理陷阱,轻易被分裂,被旧秩序诱惑。 虽然女性在很多方面区别于男性的生理构造,但这个区别不足以克服这种陷阱。这不证明女权运动希望渺茫,我们只是需要一个学习过程。 女性在数千年极权/极端男权压迫下,能够在短短一个世纪中,从每个女人都是男性的奴隶,到今日越来越多的女性领导国家,包括各地区大国,这是一个斐然的奇迹。 看见这个奇迹,保持对女权运动的信念,有助于我们清晰方向,保持开放态度,坚持协商,无论在什么暂时的纷争里,都避免掉进犬儒主义心理陷阱。 至于女权主义者在日常具体如何学习协商、学习构建公平规则和联盟,可以通过学习博弈论的基本知识,以及参考现代运转良好的民主社会实践经验。 主要是了解人性的局限性,也要了解人性之中的创造性和可能性。 此类知识最好看墙外的,不一定需要读大部头书,现在油管上也有很多介绍性视频内容可以参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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够了,都来关注女性吧

《看不见的女性》是英国女权主义活动家卡罗琳·克里亚多·佩雷斯的一本著作,最近出了中文版。这本书会让每个有自尊的女性读了之后,对整个世界火冒三丈,因为它用丰富的数据、广泛透彻的观察和建设性的视角,描述了全球不同国家文化里,男性依然被当作是人类的代表,而女性被当作是例外、不完整、边缘的人类的糟糕现状。 这种极度厌女带来的数据上的性别鸿沟,导致女性如何在科技、政治、经济、医药、社会、建筑设计等等方面被隐藏、漠视了,而这种忽视不仅造成她们失去很多潜能发展机会,得不到承认,还直接威胁到她们每日的生存安全,比如声控汽车很难认清女司机的语音,比如对暴露在化学品里人体危害的研究,完全不考虑女性的身体特质。 海马星球跟本书的中文版责任编辑、新经典出版社的欧阳钰芳聊了聊这本书的内容,关于它的一些争议,以及这本书给钰芳的人生带来的变化。 我们也发散讨论了女权主义者如何继续寻求具体、细化的议题上的共识。毕竟,在女权主义运动这个巨大的社会工程里,我们需要更多的女性,参与到构建女权社会的每个细节里来。够了,围绕男人打转千年的人类历史该结束了,女性联手夺取台前位置、尊严和利益的时代该到来了,而我们每个人都可以为此做很多事情。 一些关键词和链接: 李银河《性学研究》及对它的批评 上野千鹤子,铃木凉美 《始于极限》 哈佛大学的性别偏见测试:https://implicit.harvard.edu/implicit/takeatest.html 安托万·德·圣修伯里《小王子》 理安·艾斯勒《圣杯与剑》以及母权不是颠倒的父权 埃里希·弗洛姆《逃避自由》 马克斯·普朗克:“一个新科学知识普及开来,靠的不是说服那些反对它的人,而是靠反对者慢慢死去,而新一代在新知识之中成长,对其产生信任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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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女权的不同光谱区间上

中文女权舆论场在过去几年里生机蓬勃,产生了很多不同的阵营,有共同的推进,也产生了一些冲突。有时候,激烈的冲突会吓退一些人,甚至似乎导致了势不两立的鸿沟。 但真的是这样吗? 这个夏天,海马星球跟别任性在柏林聊了聊这个话题。 “女本位”到底是什么意思?现实政治实践和学术思考之间有什么关系?思想观念的市场为什么注定是混乱和多样的?我们为什么应该在现实之中既坚持自己认定的原则,又保持开放的态度? 最终,女权主义是要把女性还原为丰富、立体、自主的人。希望这场谈话做出了这样的演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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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要盯着女权学习者的每一步去挑剔和指点

今天不讲道理,讲一个身边的例子。 我认识一个很有语言天分的女权姐妹,因为漂亮,从小掉进了很多男权的坑,化妆买衣服自拍放弃事业去婚育,一样没拉下。 本来她在坑里觉得自己很快乐,直到她女权觉醒,开始抑郁。因为她很有战斗力,她的男人也不是对手,所以这个抑郁的原因,是她深切怀疑起了自己。 她的抑郁非常激烈,有一阵子差点丧命。幸而她经济条件还行,吃药加咨询,又改变了生活环境,慢慢平稳了下来。 在这个过程里出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转折,就是她平稳之后,开始去参加一些集体运动和练拳击。因为她此前没有运动的习惯,她为了鼓励自己,就买了一堆漂亮运动衣,每次化好妆再去运动。 因为在那种大脑已经受创的情况下,“打扮自己”是她唯一能够启动的激励机制。 神奇的是,这个激励机制起了作用。她每次去的时候都会让家人朋友教练拍一些照片,让自己慢慢找到新的快乐。 然后她现在,肌肉发达了起来,大脑也活跃了,学习其他新知识的记忆力也显著增长。进入了正向循环。 也就是半年时间,她在朋友圈就开始发写实的照片,摔伤的膝盖和满脸汗的样子。 她说,她发自内心地不再为自己的容貌焦虑了。她感到的这种健康、自足、稳定,前所未有。 一个人回归自我的认同,有时候可能会需要一些不那么正确的过渡工具。 只要方向是对的,旁观者不要去挑剔攻击她的每一步对错。 共勉。 邯郸学步为什么到后来都不会直立行走了,只能匍匐爬行,就是因为每迈一步都被批评,就像不管往哪边跑都可能会被电击的小鼠,最后只能原地不动了。 如果你发现自己被处处批评这里不对那里不对,那最好的办法是屏蔽这些声音,找到自己主导的节奏,安排好自己的优先项目再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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外行的投资思考

推荐一篇介绍关于全球FIRE运动(早日财务自由早日退休)的文章,便于大家顺藤摸瓜研究一下各个相关论坛和网站:https://www.163.com/dy/article/DIM7SGJM0519L01I.html 投资理财是高风险行为,所以此类自媒体,如果负责的话,需要一再表明“此文不构成投资建议,请风险自担”这个意思。 短期投机,大部分人是注定要被割韭菜。目前似乎最可靠的长线投资就是投ETF指数基金,或者在一个人口、经济处于稳步上升期并且国内私产保护法律可靠的地方购买房产(几项条件缺一不可)。 因为妙国是双重国家(具体定义参见我此前的博文和推),所以此地投资本质上都是赌博,而且此时风险正在剧增。比如近期河南村镇银行存款消失,和各地烂尾楼增加。我认识的一位大报记者,最近就在为自己烂尾的郑州高级房产维权,150多万已经打了水漂,还在交每月1万多的月供,但房子还不知道能否拿到。 所以妙国以前可靠的投资理财方式也消失了。最好开设海外账户、尽可能多方搜集信息来交叉验证、避免投机、多选几个鸡蛋篮子来分散投资风险。 评论里有个姐妹推荐了专为女性投资的一个油管频道也可以看看:https://youtube.com/c/Ellevest 投资咨询提供者政治观念不是很重要,因为钱有自己的逻辑。 但是,虽然投资咨询者的政治观念不重要,但过于执着于某种政治观念的投资咨询者,也一定不可靠。 因为投资就是在一个极其复杂的人类社会里,去预测未来的利润走向,而人类社会里的不同人群,什么政治观念都有。 投资者要是执着于某一个政治观念,那就意味着她投资的时候会有很多盲点和一厢情愿。 所以成功的投资者一定是非常灵活的,不是说没有底线,而是说在某个底线之上,要有高度灵活性。 比如很多德国人,因为反对地产经济,认为这是资本剥削的方式,所以坚决不买房,错过了德国过去十多二十年的房产上升期,结果现在房租上涨、人到中年的时候,就非常被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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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碧华笔下的青蛇,是政治女同

当年看徐克拍的《青蛇》,非常触动,看了有十几遍吧 ,有几句话最让我热泪。那就是白蛇生命垂危时,叮嘱青蛇去救许仙,青蛇满心凉透,看着她: “你老是说人间有情,难道妖就无情?” “有没有想过我们两姐妹,五百年相处都是情?” “你有没有人当我是人一样想过我?” 这本子不是徐克写的,是李碧华。 李碧华在那代女作家里,算是有慧根的女人。 她笔下的青蛇,在白素贞为许仙殉身之后,冷冷盯着许仙说:“你应该跟姐姐在一起的。”把他给捅死了。 青蛇对白蛇的态度转变,非常写实。她俩姐妹情深五百年,青蛇仰慕姐姐,跟着有样学样。姐姐说学人,青蛇嘀嘀咕咕地抱怨,但也跟着学,姐姐说“老实人好相处”,找了个“好男人”,青蛇也好奇,去勾引好男人看他好在哪里,但我本位的青蛇很快看穿了男人的面目,求姐姐离开他跟自己走,姐姐却执迷不悟。 因为白蛇是青蛇在世上唯一的亲人,所以她上天下海、舍身救姐,最后还是救不来。既然救不来,就索性杀掉她的男人。男人是什么?不过是女人所有灾祸的起源。 整个故事,是一个少女长大过程中,去跟男权抢恋爱脑的亲人,去跟男权的法制暴力机器(法海)斗争的故事。 青蛇无法理解姐姐成天推崇的“七情六欲”,其实就是一个我本位的少女根本没法理解男权恋爱脑,姐姐还给她教“从一而终”,推崇男权单偶制,但她什么都感觉不到。她困惑过,迷茫过,盲从过,但始终没有放弃自己内心的感受,也没有放弃过自己的战斗力。 哪怕是天庭佛法,她也敢去斗,顶天立地的少女。 青蛇的形象,非常符合今日“政治女同”的定义,也就是选择将自己的生命、爱和精力交付给其他女性的女人(不一定有性关系),而不浪费时间经营同男人的关系。李碧华在她的那个时代,就能戳穿异性恋霸权的虚妄、男权法制的虚伪粗暴、男性的懦弱和暴力,展现女性之爱的深切、激情和恒久,真是了不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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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反孝之路

Bella是一个福建农村长大的女孩,在当地的环境里,她一直觉得自己的家庭对自己很好了:她有一个弟弟,妈妈甚至说爸爸“重女轻男”,因为爸爸很重视她的教育,把她“当男孩子一样养大”,不评判她的外貌不给她外貌压力。 她一上大学,就在母父的“鼓励”下,开始给家里汇钱养弟弟了,起初她认为自己是自愿的,但慢慢地她开始感觉到不对,当她越来越深入地思考这个问题,她的世界翻了个底朝天。 在盛夏的德国,Bella跟海马星球讲述了她如何受到中文世界的女权思想启发,逐步开始反孝的过程,这个过程中的痛苦和犹疑,如何摆脱抱怨付诸行动,行动带来的良性循环,以及完成反孝之后,如何重构自己的人生。 本期封面设计:蓝枭Niki Bella的小红书账号:Bella在德国 小红书号:2769533566 想加群的留德姐妹可以私信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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父权文学贻害千年

整个中文互联网为余秀华遭受家暴议论纷纷,却没有多少人去追究文学的罪过。 余秀华是父权文学的受害者之一,有毒的父权文学设下庞大的精神陷阱,俘虏残害了太多女性。 父权文学抹杀、掩盖、贬低女性之间的联结,美化、推崇异性恋,把所谓的浪漫异性爱放在最高的神坛上,结果就是很多中毒的女性,轻视自己的性别,看不起女性彼此的关爱联结,把跟男人谈恋爱看作是人生最高点。 女人中了父权文学的毒,就会觉得如果不跟男人谈个恋爱,自己的人生就不完美,就会渴望用自己的一切来交换这么个经历。 所以就算是她们在恋爱里屡屡被男人坑害,她们也不愿放弃,还要接着找好男人,因为她们的价值观里,跟男人恋爱就是人生最高境界、最美好的体验。 而女性之间的友谊和爱,很不值钱。 一个富有灵性和语言才能的女性,她被不便的身体和让人窒息的中国乡村社会禁锢,她有巨大的生命力和激情,渴望跟人产生联结,渴望被看见、被认可,都是正常人的需求。 就像很多孤独的文艺女性一样,在她遇到这些男人之前,父权文学传统就捕获了她的心,塑造了她的语言和想象、欲望和梦想,把她摧毁了。 所以她在遇到这个男人之前,她就已经在酗酒,觉得活着没有意义。 她看不起自己,她的成就不能让她满足,看不到那么多女性对她的关爱,让自己被一堆男人环绕,但这些男人没有一个看得见她的内在,也并不真正在乎、为之触动。他们只看见了她的名声和钱。 明珠投暗、珍馐喂猪。 余秀华的想象力虽被父权文学捕获,但我看得到她令人赞叹的生命力,和她的文字感和想象力。 如果她生在母系社会,或者女性有更多思想资源可供选择的地方,这些生命力、文字感、想象力、真挚的激情,本来都可以创作出很了不起的东西,而不必走向自厌和自毁。 我在媒体和文化领域工作中,见过了太多这样的女性。即便是那些年轻美貌、被男权追捧的女性,看起来比余的境遇好很多,但因为轻视自身和女性联结,而去追求男权的浪漫爱,追求男权文人的认可,她们的才华能量都被消耗和局限了。 为了恋爱自残自毁的,我也见了不少。 男权文化对女性的摧残,罄竹难书。 正因如此,女权主义者进行文艺创作,是非常紧迫、非常重要的任务。 这种创作应该从“指控”和“卖惨”中走出来,放开想象,去讲述女本位下的女性复仇、女性伸张意志、女女联合、女性之爱、女性获取权力、女性创造、女性社会的种种快乐、自在、美好、爽、酷,以及哪怕是沮丧和低沉,也是自主性的丰富体验。 有人说,沉迷于无望的恋爱和欲望,是无知和缺乏自制力。这样的判断也没错,但对一个农村的残疾女性来说,这种评判太过居高临下。无知是无知的,谁没有无知的地方?没有自控力也是没有自控力的,谁是个机器人?这种评判对没中毒的人有提醒作用,可惜对上了毒瘾的人,没有大作用。 最重要的是,当整个社会在系统性地制造毒瘾,个体的觉醒很有限。 只有更多的人加入砸碎父权文化、再造女权文化时(比如这一波中文社交媒体女权创作和传播),女性自毁作为一种现象才能被遏止。 只有女权主义者的创作,能为更多女性提供一个不同的价值体系,让她们看穿男权文学的虚假和毒害,启发她们从自身、从女性的共同命运纽带、从自然的律令和馈赠之中获得力量、骄傲和满足,她们才会摆脱被男权文化俘虏的命运。 她们将走出无尽的悲哀,走向自由和尊严,夺回她们丧失的权力和机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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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男人说他们被性骚扰,英国政府垮台了

满嘴谎言的英国首相终于辞职了,我听说原因是他庇护性骚扰别人的下属时,还挺吃惊的,心想英国社会还能这么注重女性权益呢?结果一看新闻,原来他的下属骚扰的是两个男人,怪不得。 米兔运动的时候有过一个说法,说什么父权社会的男人更不愿说出自己被骚扰的遭遇,巴拉巴拉的仙气心疼男,我就呵呵。 男人讲出自己的遭遇,全社会立马相信他们的话,他们得到的同情女人望尘莫及。没几个人会去说他“就是为了博取关注”,“就是为了讹钱”,没有荡妇羞辱。就因为他是男的。 男的被骚扰直接能把英国首相整个班子搞垮,而骚扰女人的美国白男能继续当选美国总统,一大堆拥趸愿意为了他去推翻美国政府。 在这种经验隔离下,部分女性想通过对男人说“咱们遭遇一样,我懂你”来团结他们,不过是一厢情愿。 被骚扰的男人也依然是男人,有维护现有权力框架的动力。 他推翻了他爹,他还可以做爹;你让他推翻爹制,他就做不成爹了。 更不要说“男人更难说出自己的经历”这句话里面的厌女含量,令人发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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